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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峡杯秦岭旅游文学大赛:关于家乡秦岭的散乱记忆(散文

  东西走向的秦岭,是我国南北气候的一条重要分界线。岭北,是著名的黄河水系,而秦岭南麓,却为长江水系。一岭横断南北,造就了一方奇山秀水,也是古都西安与南方交通的一道天然屏障。

  秦岭古称南山,秦岭南北坡有不少深谷,东起潼关,西至宝鸡,秦岭北坡共计约有一百五十多个谷口。较为有名的就有七十多处,其中最为重要的有六条谷口。由西往东有散谷、斜谷、骆谷、子午谷、库谷、和蓝田谷。利用这些山谷很早就形成重要的军事通道,依次是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库谷道和蓝关道。均系古代自长安翻越秦岭、前往南方诸省的驿道。这些古道穿行在崇山峻岭间,山势陡峭险峻,道路曲折迂回,凡遇绝壁皆傍山架木。陡峭的山崖和湍急河水构成的险要,演绎成一曲曲、一首首感天动地的吆喝声,其中蕴涵的力量透着先人踏过这块土地的信心和悲壮。

  秦岭是上帝赐予陕西人的最好礼物。这里不光有耸立的群山,天然植被,珍稀树种和奇禽异兽,这里还有许多文人墨客留下了不朽的诗篇,到处充斥着自然、社会和人文黏合胶结而形成的浓郁的人文气息。

  从陕南商洛出西安,有两条著名的古道,一个是子午道,另一个是蓝关道。陕南通往西安的公路也依托这两条古道连接着岭南岭北,沟通着山里山外。

  唐时杨玉环嗜食荔枝,朝廷遂在四川涪陵建优质荔枝园,并修整四川涪陵至长安的道路,取道达州,从陕西西乡快马入子午谷,至长安不过三日,进呈贵妃的荔枝犹新鲜如初。于是子午道因为这个名女人而有了一个别名——荔枝道。荔枝道是由川东涪陵经西乡至宁陕通往长安的通道。至今在紧邻西安的宁陕县广货街镇、江口镇等地方依稀可见先民们深凿于峭壁上的石窝。在这条古栈道旁边散落有摩崖石刻、唐兵遗址、竹林八卦阵、铁板峰、石阵等十余处人文自然景观。杜牧《过华清宫》写到:“长安回望绣城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遥想当日,古栈勾连,空谷蹄音,使者奔驰于古道,恐怕是无心赏玩沿途秀丽风光了!杜甫曾对之叹曰:“百马死山谷,至今耆旧悲”。

  蓝关古道出蓝田县城,折南再过灞河至坡底村始入,上七盘岭,绕峣山北侧,经六郎关,过蓝桥,溯蓝桥水谷地而上入商州境。又经牧护关,过秦岭,顺七盘河而下至黑龙口,再沿丹江河谷而下,经麻街抵商州。又东南经丹凤县城,穿丹江北侧丘陵,经桃花铺、铁峪铺到达武关。古时自长安去东南各地都要经此古道出武关。晚唐诗人钱起唱到:“日暮穷途泪满襟,云天南望羡飞禽。”通过又长又窄的山顶夹道和乱石岔,其艰辛可想而知。无怪韩愈哀曰“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中国国家地理》称秦岭是“中国人的中央国家公园”。商漫高速公路的贯通,使西安至商洛的行车用时只需两个多小时。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给西安人提供了一个休闲度假、投资兴业的好场所,而且与西安有较大差异的陕南气候与秦楚交融文化更增加了商洛对西安人的吸引力。

  现在,古都西安自豪的把商洛称作是自己的“后花园”,纳入半小时经济圈。“假日去商洛”,成了市民们最可心的事情。逢双休日和传统节日,他们带着家小,结伴来到这里,游天然月亮洞,赏奇山异水,吃农家美食,享受农家乐趣,既消除疲劳,又陶冶情致。

  秦岭终南山公路隧道全长18.02公里,其建设规模居世界第一,中国公路隧道之最,通行里程仅次于挪威长24.51公里的莱尔多公路隧道,是亚洲第一、世界第二的超长隧道。

  我想起某日在杂志上读到到的关于隧道的诗里一个绝妙的比喻:“自己象一把胃镜”。每次回家我都要在秦岭的肚腹中穿梭,汽车也正如胃镜的探头,探摄到千百年来蕴积在古道上人们翻越秦岭的酸辛,探摄到建设者们开凿隧道的壮举,也探摄到自隧道贯通后南来北往的人们发出的惊叹和唏嘘!

  司机提醒我前边就到洞中花园了。果然,前边的视野豁然开阔了许多,隐隐约约看到了白光和蓝光。镜头中有了灿烂的光,有了蓝天白云,两边不仅有绿色的草坪,高大的绿树,还有盛开的花卉。抬头望去,蓝天白云向车后“滑动”。原来,上面的蓝天白云是用灯光照射出来的图案,山洞里的花卉苗木也是用仿生的塑料制品做的。这便是利用光学调控的“特殊灯光段”,它的设计主要是为了缓解驾驶员的视觉疲劳,给司机以“已经出洞”了的感官刺激,以释放他们心理上压力。这样的花园在隧道中有三处,其中景色变幻,动人心魄。

  经过20分钟左右,终于出了长隧,见到了真正的蓝天白云。阳光温暖的手掌抚摸着堆叠的葱绿和湛湛小溪水;山岭以曼妙的姿态展示着自己的瑰丽。

  车子在峡谷和隧道里穿行。我想起唐朝诗人贾岛的诗句:一山未了一山迎,百里都无半里平。宜是老禅遥指处,只堪图画不堪行。老百姓说得更直白:看天一条线,看地空中悬,对面能讲话,相逢得半天。这些充分说明了昔日的行路难,而现在,古道已经成为历史,留给后人的只有无尽的缠绵和沉思。高速路上人们感受到的是科技的发展和交通的便利。

  我把贾岛的诗句略作变动:一隧未尽一隧迎,喜在秦岭腹中行。宜是游客遥指处,无限风光奏九重。

  韩愈的诗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书写在国道路旁,“云横秦岭”的景观依然,可是“雪拥蓝关马不前”却已成为历史。一路上我在想,古道上弯弯曲曲的小路,悬挂于山崖的栈道,那些从石缝中绽出的不知名篙草不知已与她相伴了多少个春秋,昔日马帮的欢声笑语和疲惫曾经溢满这条小径,可如今,能与之朝夕相处的除了偶而路过的牧人就是数不尽的风霜雪雨了,而过去的马帮和过客早已成为记忆中那或明或暗的印记。

  出秦岭到达西安,回首,逶迤的山云蒸霞蔚,宛若朦胧的美少女,而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