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的十大才女看看你都认得
原创散文

归亚蕾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组图

  坊间最流行的传言是,正是因为看了她的《冬暖》,侯孝贤才立志要去做电影人;而李安,更是在20年后,特意邀她来做《喜宴》女配角,用极其隐晦的方式,完成了少年时代的一个夙愿……在他们服兵役或读高中的时候,她是“梦中情人”四字最完美的现实写照。

  侯孝贤在他的电影散文里这样问老友李安:你可曾记得她旧时的美丽模样?镜头在下一刻慢慢推到最远处:雨雾里开始显出一个曼妙的少女身形来,蓝碎花衬衫,白麻布裙子,有披肩的卷发与一双妩媚的眼睛。

  你也许会觉得,那眉目与神情,似是有些熟悉。但旋即又不太确定:不可能是她吧,归亚蕾怎么可能这样美?再说,她也从来没有在侯孝贤的电影里出现过。

  请记得以下的小小提醒:眼角已然积满鱼尾纹的她,在当年,也曾经如黄玫瑰一般繁盛地美过;这位银屏“母亲”一直是数位大银幕国宝级导演最为珍视的知己红颜;她是残余在世间,最不可多得的那些老式的女演员之一。

  请记住她的名字,归亚蕾。当年如支百合盛开在山谷,而今如枚玫瑰干花,在岁月的书册上余泽芬芳。

  她是第一代“瑶女郎”,按辈分来说,她是刘雪华、岳翎与赵薇、黄奕们的大师姐。

  今日你我,已经习惯在电视中看到一个从容的老妇人形象,固然优雅,固然淡定,却总掩饰不了岁月留下的重重痕迹。但,你要相信,这个叫做归亚蕾的女人,当初,是轰轰烈烈地美过一回的。

  第一代“瑶女郎”的名号应当算个佐证——虽然在当年,并没有这样的称呼,但按照辈分来说,她却的的确确是刘雪华、岳翎与赵薇、黄奕们的大师姐。因为那个时段,就连琼瑶自己,都还是青春盈盈的少女而已。

  那是1965年,21岁的她演的是《烟雨蒙蒙》电影里的依萍,时至今日,大陆唯有在当年出版的《电影评介》杂志上,还看得到她昔日的倩影:飞扬的短发,光洁的额头,晶亮的黑眸里流动着冷傲,正是一朵不折不扣的野玫瑰——但这并不是本色的演出,因她的本性,与桀骜不驯的陆依萍,实在是天差地远。真实的她平和,温婉,还略带着江南女子小家碧玉式的脉脉温情。

  出生在1945年的她,在1949年跟随着父母一起去了台湾。蜗居于木板房里长大的少女,不仅要做着繁重的家务,还要习惯于在陌生的海岛适应全新的生活,每日最大的娱乐不过是从收音机里听听西皮二黄,就这样渐渐地解了情味,知了世情,以至于8岁时第一次看京剧《玉堂春》,竟然也知道因景落泪。于是那时,父母就说,你将来,是要吃演艺这碗饭的。

  现在看来,这确然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预言:数年之后,她早早地去读了台湾艺专。那是台湾第一所专业的演艺专科学校,用5年时间,教会15岁的少男少女懂得表演。她读的是影剧科,前三年都老老实实地学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与布莱希特,第四年才开始在话剧中初试表演。

  现在回想起来,她显然并不是最有天才的那一群,同班同学如高幸枝、王满娇,尚未毕业就成了星光四射的明星;而她,不过是顺利毕了业,尔后按部就班地到小学堂里当美术老师。好莱坞式的银色梦想,她做过,但显然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现实幸福来得更为诱惑——一位叫做张梦魁的飞行员,已然向她送上求婚的指环。在那个年代,做军官太太是小康家出生的少女们最高的理想。

  幸好,她有一对更有远见的父母。是他们瞒着她,悄悄地为她报名参与《烟雨蒙蒙》的女主角选拔。

  也幸好,她还遇到了慧眼识骏的伯乐,与胡蝶和周璇齐名的电影明星袁美云,竟多次向导演丈夫王引推荐这位素不相识的少女——这位影后说她有演技,并且,能从她的眸子里看得出灵性与票房。于是,为了报答这份知遇之恩,她向未婚夫告假,去演戏。

  这一演,就轻轻地,挣了个金马奖的最佳女主角回来。而且,是史上最年轻的金马影后。

  现在回想起来,1966年的那次封后,那不过是个开始罢了——在此后30年的岁月中,她又再拿了三次金马奖:一次最佳女主角,两次最佳女配角。再加上其他影展的金杯与奖座,她用那些泛滥得有些过盛的桂冠,为自己牢牢地贴上了演技派的标签。

  她坦然承认,最初的自己,其实并不会演戏。琼瑶的电影,要的不过是珠目含泪或大悲大喜,于是《庭院深深》中的她,照样也是以神经质的痛哭与欲诉还休的眼神牵动观众的神经。但她的师弟们,例如侯孝贤与李安,却显然不会这样认为——在他们服兵役或读高中的枯燥生活中,美丽温柔的她,正是“梦中情人”这四个字最完美的现实写照。坊间最流行的一种传言是,正是因为看了她的《冬暖》,侯孝贤才立志要去做电影人。而李安,更是在20年后,特意邀她来做《喜宴》女配角,用极其隐晦的方式,完成了少年时代的一个夙愿。

  每一次怀孕,她都毫不犹豫地告别影坛,等到孩子们稍大一点,她又转身回来演戏,就像公司中女职员,休完产假接着上班。

  但这些美好的,带着暗恋色彩的故事,当时的她,却都完全不知情。影后的光环还未散去,她就已经急急地做了人妻——丈夫是老派的绅士,不喜欢太太抛头露面——差一点,她就与相伴一生的演艺事业擦身而去;但奇妙的是,婆婆反而站出来帮她——“她在这一行做得很好,为什么不让她做下去?”

  她便接着演,只不过身上多了好几个不许:裙子不能短过膝盖,绝不能拍接吻戏,不能出去应酬,平时出门不能化妆,不能送自己的照片给影迷……这些,统统是丈夫定下的规矩。

  每一次怀孕,她都毫不犹豫地告别影坛,也不管众人的挽留,也不理事业是否会受到冲击。孩子们稍大一点,她又转身回来演戏,就像是公司中的女职员,休完产假,就接着回来把工作做下去。

  别的女星,在30岁时还要强演少女。而她,却早早做了母亲,所以在接到《蒂蒂日记》的母亲角色邀请时,她并无一丝介蒂。这一演,就是整整30年。日后她数了数,自己竟在银幕上做了57回母亲。

  看归亚蕾的表演年历,会是一件有趣的事:自1965年至2009年,无一断档,年年有新戏,时时未成息。于是,你便可以在银幕上清楚地看到每一年她的变化,如何从娇艳可人,沉淀成了优雅成熟;又如何从花蕾般可人,萎谢成了晚晴风景。

  先生早就不反对她演戏了,但还是对她说,什么时候演够了,就回来吧。她点点头,但片约还是一部部地飞来,最隆重的一部是《红楼梦》,王夫人这个角色足够诱人。她有点恼火地说,我拒绝不了,真是软弱。

  因着这样一种温柔的态度,她仍旧是许多电影人的心中女神,李安曾经约她再拍电影,她说没有时间。数月之后重相见,而他又重问她:你现下有时间了吗?片子我已经拍了半年,但如果你愿意来,我愿意全部重拍。

  那部片子的名字,叫做《卧虎藏龙》,当时的主角已经定了周润发与章子怡。而她,竟然还是没有答应。

  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大奖公布出来,终有友人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她很自然地答道:我一年只拍两三部戏,今年的戏已经全部满了,余下的时间要陪先生和家人,实在是没有时间。

  确然如此,全家移民,女儿出嫁,外孙出生,这些事,都已然让她忙得脚不点地了,奥斯卡与金马奖虽然光彩耀眼,但与平实的生活相比,却并不如何诱人。

  她早已过了用奖项来证明自己实力的年龄,再说,她也从未因为电影的缘故,让自己平静的生活让位。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65岁的老太太,红颜不再,喧哗也早已成为记忆。记者的包围与大众的关注,不过是生活中微彩的点缀。演尽了世间女子的嬉笑痴嗔,她现在,只想做真实的自己。

  所以当有人问她,你什么时候息影时,她会说不知道,或许是下一刻,或许是十年后。无可无不可,尽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