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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散文

纯诗与抒情诗:独自绽放

  与当今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相似,近年诗歌的变化也非常之快,真可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年,各种艺术手法、风格特征的发生与更替非常频繁。这里面,作为传统诗歌最为重要艺术构成的抒情,一度受到了严峻的质疑,遭到一些较为“前卫”、“先锋”的诗人的讨伐。有人认为诗歌用来抒情已经过于老套、陈旧,有的诗人明确提出“诗不抒情”、“拒绝抒情”,此外,关于“后抒情”、“冷抒情”、“零度抒情”也有很多的讨论。其实,这并不代表诗歌中的抒情真的已成明日黄花,而应该看到,抒情其实最终是诗歌的灵魂,作为最具心灵性的艺术形式,诗歌与人的内心、人的情感一直密切相连。“诗缘情而绮靡”,因为包含了人类共通的真诚而高贵的情感,才有着诗歌作品超越时空的艺术魅力,这一点古今中外大致相同。可以说,当今时代,“抒情”虽然遭遇了一定的困境与危机,但其实从未真正远离。

  “纯诗”作为诗学范畴比较复杂,对之有不同的立场和追求,在这里我们取其较为宽泛的意义,主要指注重人的主体性和诗歌的本体性,从个体出发,表现内心感受,拒绝诗歌为知识、理念、现实、政治等外部价值服务的一种写作取向。这种“纯诗”追求与“抒情”有着密切的关联,可以放到一起进行讨论。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关于亲情、友情、爱情的书写往往是一个时期诗歌中最为深情动人的部分。近年诗歌中,关于母亲的书写便有江非《妈妈》、雷平阳《背着母亲上高山》、朵渔《妈妈,您别难过》等名篇,以书写亲情为主的影响较大的作品有雷平阳《祭父帖》和《亲人》、韩东《爸爸在天上看我》、朵渔《高启武传》、孙文波《在梦中见到祖父》、李琦《回忆祖父的葬礼》和《我一百零三岁的祖母》等。而关于爱情的诗自然也不缺少动人的佳作,如大解《百年之后——致妻》、娜夜《起风了》、蓝蓝《在有你的世界上》、李轻松《飞鸟和鱼》、李见心《我要是个疯女人该多好》、路也《江心洲》和《木梳》等。在此之外,关于自我、关于个人所思所见所感、关于自然风物的书写为数更多,如李小洛《省下我》、桑克《我年幼的时候是个杰出的孩子》、卢卫平《在水果街碰见一群苹果》、邰筐《凌晨三点的歌谣》、安琪《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徐俊国《小学生守则》、宇向《街头》、杨键《在江边》《暮晚》等。这类诗也都包含了较强的抒情性,各具特点,受到读者的喜爱。

  纯诗或者抒情这一写作取向,与口语、意象等写作之间并无泾渭分明的区别,它们之间更多只是侧重点不同。在这一写作取向中,包含了各个年龄段,同时也包含了诸多诗歌圈子、流派的写作者,既有王小妮、翟永明、陈先发、潘洗尘、李少君、潇潇、潘维这样成名已久的诗人,也有年轻一些(包括刚出道不久的“90后”)的诗人如李南、宋晓贤、徐红、晴朗李寒、西娃、刘春、黄礼孩、夏雨、李满强、莫卧儿、邓朝晖、麦岸、王彦明、肖水、茱萸、洛盏、毓梓、唐不遇、蓝冰丫头、袁筱菲、余幼幼等。

  应该看到,近年来诗歌抒情的方式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此前那种直抒胸臆、一览无余的抒情方式已经少见,而更多以一种内在性、间接性、复杂性为依托,情感态度更为冷静、客观、包容。诗人王小妮《重新做一个诗人》中所表达的情感态度颇具代表性:“每天只写几个字/像刀/划开橘子细密喷涌的汁水。/让一层层蓝光/进入从未描述的世界//没人看见我/一缕缕细密如丝的光。/我在这城里/无声地做着一个诗人”。在这里,抒情的重要性并未降低,而是出现了一种新质、新变,颇有于无声处听惊雷、四两拨千斤之效果。这一时期诗歌中的抒情在继承借鉴原有方式的基础上,增加了与其他艺术手法如自白、叙事、反讽、并置、戏拟等的交流与对话,抒情方式变得更丰富与多元,抒情诗的复杂性、容量等较之此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纯诗与抒情在当今时代虽然身处边缘,却独自绽放,自有其不可替代之灿烂与美丽。

  一定程度上,“抒情”的遭遇困境与1980年代以来诗歌和文化中的崇拜“先锋”、追逐“现代”不无关系,正是在那种简单化的二元对立、线性发展的逻辑下,抒情被认为是感伤、单薄、前现代的。随着近年来人们对“先锋”与“现代”认识的不断深化与反思,人们对抒情的态度也在发生改变,诗歌又逐渐回到其“常态”之中,抒情在一定程度上也呈现出回归的态势,其重要性重新凸显出来。人们逐渐认识到,抒情之于诗歌并非是一个需要不需要的问题,它其实是不可或缺的,而重要的是应该如何抒情的问题。

  时代生活在发生着重大的变化,人们的情感方式、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也在发生着重大的变化,当然,这里面又有着“人之为人”不变的、共通的、永恒的东西。如何写出这种“变”与“不变”,以今天的方式抒今天之情,而同时又能够抵达不同时代、不同民族、不同经历的更多人的内心,这既是它所面临的困难,也是它的光荣与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