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作文素材:关于亲情温暖的段
亲情散文

高雅文化美文写作系列指导之九————旧物情结

  看一张张报纸,新闻的热点,成为时光的灰尘,失去了消息的价值,却在心灵中存下温暖;几只酒瓶,已经没有了纯美的沉醉,却让父亲如此心仪难以舍弃;母亲不是在吝啬木桌木橱,她是在纪念自己清贫却美好的岁月。

  最温暖的时刻,不只是在途中,而是回到了家里;最醉人的时刻,不只在创造新巧,而是抚摸旧物。

  语文课堂上,老师在讲到杜甫的“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时,不无感慨地说:“可惜啊,我们现在已经很难见到家书了,书信这种形式恐怕要消失了。”

  学生甲:“没有啊,我上大学的表哥就经常给我写信,我觉得这种交流方式是不可代替的。”学生乙:“信息技术这么发达,打电话、发短信、写邮件更便捷,谁还用笔写信啊?”

  学生丙:“即便不用笔写信,也不能说明书信消失了,只不过是书信的形式变了。”

  学生丁:“要这样说的话,改变的又何止书信?社会发展了,科技进步了,很多东西都在悄然改变。”……

  请根据你对材料的理解,任选一个角度,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要求:明确立意,自定问题,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

  寻了好久,那把曾经的旧锄头终于在一堆垃圾中现了身。它的金属光泽已不再,长长的竹棒已变成碳黑色,刃也已不再锋利,有的只有一片斑斑驳驳的锈迹。是啊,它已经派不上多大用场了。可我脑海里还浮现着父母田间劳作的画面和儿时美好的回忆,这又该到哪儿找寻呢?

  每年布谷鸟一叫,农村便开始热闹起来。清晨,当天空还被蒙着一层淡淡的铅墨色时,劳动的步伐早已开始了。母亲还像往年一样,照例拿出那根旧锄头,取下锄板,沾上水,坐在树下的那块大石头上霍霍地磨着。石头很光亮,银闪闪的,那有规律的“嗞嗞”声在宁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好听。

  在田里,母亲微微弯着腰,一手按住锄头的下端,一手稳住上端。那把锄头便很听话地往前啃,无数的杂草便在这利齿旁倒下。偶尔,顽皮的锄头也会毫不客气地吃掉一根根棉苗,并在一旁“幸灾乐祸”。母亲则会连忙蹲下身来,去侍弄她的宝贝苗儿,小心翼翼地托着,就像是托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可是,长大以后,这样令人陶醉的画面却逐渐消失了。在社会进步、科技发展的时代,原来美好的画面是留不住的,它们在悄悄的改变,一阵烟似的走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当轰隆隆的机器声取代了往日的磨刀声,当一瓶瓶除草剂闪亮登场,将满田的杂草清理得一干二净,当一声声美妙的歌曲不再由锄头发出,那把旧锄头似乎再也难以找到它的立锥之地了。它们现在赋闲在家,显得苍老、局促、笨拙。它已快被淘汰了。/p>

  一年一年的布谷鸟开始聒噪,父母依然如往常一样早早地便下了田,依然依然黄金在收获中刻下自己在辛劳.机械化慢慢取代了手工,带来了高产和高效。农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而扛锄头劳动的人却少了。那把旧锄头老得漆黑,就像是一个古董,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野。面对着一个个丰收年,我虽欢喜,竟也有些怅然若失。

  在我的心中,那把旧锄头已不再是一把简单、落伍的劳动工具,它更像是一个鲜活的过去,一幅难忘的画面,一串动人的音符。它是家乡的劳动者数几十年如一日辛勤耕耘精神的化身,是儿时对家乡不可磨灭的美好回忆。

  看着眼前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锄头,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也有“廉颇老矣”的沧桑。时代在向前发展,时光不能倒流,它虽然没有可能被重新拾起,但决不应该从此被湮没在历史的过道上,它应被我们铭记——那是心灵的寄托。zuowenzx.com

  开篇是陌路相识,在一个明亮的早晨,记得是花开的春,我们在湖边相遇,你拿着叶子端详,我怯怯的问,能否帮我也摘一片叶子,我要树上的,其实你不够高,可是你足够好面子,你用尽一切办法,终于在跳起摔倒路上以后,帮我摘倒一片被你抓到一片皱皱的叶子,那是我的叶子,这旧书的书签。书面有些泛黄,但翻阅时我依旧能听到纸发出清脆的声音,记忆有点远,十二年前的故事并非能全部记载,旧书的美使我能记下一些文字,那些文字不全,但能记起我内心一片波澜,一些年轻的文字,用于保留多一份年少的激情。中篇是相知如故,后来把你领回家擦伤口才知道,你是邻家刚搬来的孩子,你比我大,我妈说叫哥哥,也许也因为从相识起便叫你哥哥,至今我依旧不能说出你的全名,但是你是个我不会忘记的人,因为全世界只有你会叫我矮个子妹妹。

  你极好面子,会因为考试不满分而苦恼,小气得让人生厌,不受欢迎的人,但是我却从不介意,或是因为相识时我占了你便宜,或是因为你待我很好。

  总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一起牵手上学,别人欺负我你挺身而出,你被别人说坏话我破口大骂,曾经我被别人说是被魔鬼征服的小绵羊,他们又怎知我们之间从没有征服,只是好朋友的以心相待。书中记载有童年记事,也有两个小家伙躲在树下哭泣,清楚的记录着不受欢迎的你,以至于同样被别人排斥的我,我努力教育固执的你,再坚定的牵着你宣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旧书是一段历史,一段不能忘却的曾经,不管它是什么滋味,但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尾篇时形如陌路,这篇只有短短的几页纸,除去我终日的不解与良多的感想,记下的只有,你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尾随这家人离开这个住了一年的小屋。似是没有不舍。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过往,即使被一句带过,在纸上也会留下不易擦去的痕迹,在心里也可刻下斑斑驳驳的痕。徐徐翻开旧书,浏览到最后终于懂得陌路缓缓走。旧书记载的悲欢离合,如今也只如烟。回不去,也再无续集。

  (湖北考生)满分剖析本篇也是值得称赏的考场佳作,书与人生,考生一路与书为伴,有短篇、中篇和长篇,成长的人生的确也是一本书,记载了自己童年、少年到青年的精彩华章。语言轻巧灵活,笔调从容,考生的才情在作文之中得到充分的展现。例如:“书中记载有童年记事,也有两个小家伙躲在树下哭泣,清楚的记录着不受欢迎的你,以至于同样被别人排斥的我,我努力教育固执的你,在坚定的牵着你宣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旧书是一段历史,一段不能忘却的曾经,不管它是什么滋味,但在我心头挥之不去。”这样的抒情,是很独到的。

  父母盯上了阳台上的两个纸盒子,那是我收藏多年的报纸,很多次,只要收废品的吆喝声在后巷响起,母亲就催促我把它们卖了。

  我很不满他们把我的收藏视为废品,但父母之命不可违,只好重新一张一张地翻过。每一次整理,便是一种回忆,也是一种温习,不舍之情愈发浓厚。虽然每次总得忍痛割爱处理一些,但报刊仍是越集越多。卖了之后,不免追悔,总觉得那些被抛弃的纸张里还有未挖掘的价值。比如,报纸上可能有新近交的朋友写的文章,如果把它们剪下来,寄给朋友,会给他们意外之喜。但如果卖到废品收购站,一张纸当然不值一文。

  能带给人快乐的事物,怎么是废品呢?所以,书报卖得越来越少。在我,卖书报有如打仗,我是守方,父母是攻方。在他们眼里,这过时的东西是纯粹的垃圾。

  母亲卖得最多的是父亲的酒瓶,我很赞同。父亲的酒存在电视机柜格里。满满当当,都是亲友赠送的佳酿。打开柜门,酒香外溢。好酒父亲不独喝,要等到会喝能喝的亲友来家时,才捧出来,郑重其事地对饮。好酒喝完了,空酒瓶却留在酒柜里,父亲从不主动拿去卖,甚至阻止母亲卖。他本是个喜好简单干净的人,极其讨厌空间拥挤。他常常抱怨母亲不该吝爱旧东西,但他却偏袒空酒瓶子。母亲趁父亲不在家,一口气卖了十几个,结果是两人吵得耳红脖子粗。

  父亲和我主张要卖的是母亲主管的东西。有一次,将一张木桌抬到她的房间,才发现房间早已被陈年的衣橱木柜挤占完全。箱柜里多是十几年也不会再穿的衣服,我们都主张处理掉。但一提这事,母亲便很激动,认为这些东西与她相伴一生,感情深厚,不能丢掉。结果,没有一样旧家具从她那儿流失,受她庇护的东西越来越多。

  我一直以为这是母亲顽固吝啬的表现,直到我有了自己的书房,才体会到人与旧物之间的感情。当我把积攒多年的书籍和报刊安置妥当,内心多年的愧疚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幸福。而父亲的空酒瓶子盛装的是浓烈的亲情和友情,母亲的旧衣柜和旧衣服则是她辛勤充实一生的见证。

  旧物不是废物,它们是人生的化石,承载着一个人的记忆和秘密。旧物又是打开过往人生的钥匙,它能引导我们打开时间之门,穿过灰尘弥漫的走廊,走进幽暗的历史房间——复活我们的人生。

  【赏析】物之旧,其实是时光的沉淀,“敝帚自珍”,不只是因为这个破笤帚是自己的,而是因为这个笤帚上有了旧时光。那些崭新的事物复活的是我们的肉体和理想,也许还有踌躇满志的激情,而那些陈旧的事物复活的是我们的心灵。究竟是理想激情重要还是心灵重要?这要看一个人的追求是什么?一个经典的老歌和名曲可以一次次为失落的心灵镀上一层层金色,也许欣赏一支绚丽而流行的新歌可能让你烦躁不安。最终人都要住进自己的心灵里,只有自己的心灵才是永远的家。因此,旧物可能是一个人生命最有效的证据,是复活我们人生最高超的武器。

  饶有兴味的是,对待自己的旧物要“敝帚自珍”,而对待别人的旧物却要“视之如敝履”,这和人格无关,却和心灵相关。别人的旧物凝聚的是别人的情趣和时光,只有自己的旧物,才是用自己的血肉孕育出的孩子。父亲喜爱喝酒,酒瓶在他的眼中就不是无酒的空瓶,而是一段段快乐陶醉的时光;母亲的木器和衣物熔铸了一个女子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的情怀,这种爱家恋家的情怀折射在这些旧物上,成为母亲生命的华彩;而我的旧书报,不只带给我有形的文章和考试分数,字里行间充盈着一个求知者孜孜以求的人生温情。

  从这个意义上讲,没有旧物的人是可怜的,最大的富翁不是未来的拥有者,而是过去的存贮者。

  木器是母亲的娘家陪嫁来的,或者后来父亲自己木工打制的。几十年的时光,岁月在上面画满了痕迹,那上面叠加着父亲和母亲的日常生活,以及鸡零狗碎的往事。

  八仙桌。木藤椅。黑色的带铜鼻子铜锁的方柜子。木妆奁。盛粮食的木囤。还有后来父亲打制的矮桌子,小凳子。耩地的木耧。梯子。

  我父亲会木工,但并不是一个好木匠。他从不出去给别人打家具,只是有时候,给自己家里的椅子补个扶手,给断腿的凳子安个不太协调的木棍。

  父亲的活计无师自通,不少木工制品他打量一番便可制作,但是他的活不精致,甚至粗糙,难看,只是一律的实用。比如那张母亲陪嫁来的八仙桌,桌子来的时候用枣红漆刷了,精致漂亮,光可鉴人,可是有一次桌子腿就折了(我隐约记得是父亲发脾气时掀翻了桌子摔折的,它承载或见证了一段不光彩的往事),不多久,我父亲就拾掇出他的木工箱来(那简直就是一个百宝囊,有墨线,锛子,斧子,凿子,铅笔,刀子……我父亲有时候时间长了就端出它来吸着烟出神地打量一番),找了一把斧子,在磨刀石上磨了半天,然后,他爬到西屋门口的枣树上砍下来一截枣树枝,削削砍砍,不一会工夫,我家的八仙桌就有了一条浅白色的枣木腿。

  好多年之后,这个八仙桌的桌面露了好几个窟窿,眼看就要朽掉了,可是那条父亲打制的桌子腿依然坚实如初。所以,我觉得父亲的这些木工活与其说它是一个手艺,不如说是一个农人必备的生活手段。……

  有时候,面对这些几十年前的旧木工,抚摸着掉光了漆的木把手,我的思绪浮想联翩,那些发生过的或者虚幻出来的往事就在我的眼前晃动。

  我曾想,比如那个木妆奁,我的母亲把它带到我们家来的时候,母亲应该是如何的年轻啊。她也会每天早上坐在梳妆台前面,对镜贴花黄,理云鬓吗?她的头发现在已经花白,可那时在妆奁铜镜上映现出来也是一头黑瀑般的长发吗?我的父亲出门赶集回来的时候,也会给母亲捎来一段红头绳或小发针吗?母亲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这个木妆奁一天一天照看着母亲的容颜慢慢变老,变老,直到皱纹扑满额头,如果它有知,心里也会慨叹时光易逝吧。

  木妆奁把手上的铜片已经发亮,我的母亲不知拉过了多少次,而时间就在这拉合之间流掉了。是这些木器吸收了他们的青春和时光,它们是往事的见证。

  比如,墙角那架早已不用的纺车和织布机,那还是我奶奶遗留下来的真正的旧家具了。我隐约的记忆中,我奶奶就坐在那架织布机上,缠了线的木梭子在她的两个手间来回穿梭,她的小脚交叉踩在木蹬板上,喀嗒,喀嗒,喀嗒,织布机的声音响荡在空荡荡的老屋子里,好像一个世纪的时光就这样慢慢地走过去了。那声音撞在房子里的木纺车上,木柜子上,木耧和木椅子上,这些深沉的木器,吸收着时光的声音,消弭着生命的血肉,日子就这样响过去了。

  我的奶奶去世以后,那架织布机就摆放在墙角处,谁也没有动过。我的母亲也没有动过,她大概也不一定会使用,织布机送走了一个时代,它作为一堆旧时光堆放在时间的角落里,缓缓消逝了。

  几年后的一个冬天,下了大雪,我父亲找不到生火的木柴,于是就想起了那架早已结满了蛛网的旧家具。几斧头下去,不一会,它就化作了一堆火焰,让整个屋子里变得温暖起来。

  前几年我家重新修葺了房屋,购置了一些现代的新家具——软和的沙发,光滑的茶几,可折叠的小餐桌,写字台,带大玻璃镜子的大衣橱……有时候回家,置身在这些现代的机器制作的木器家具中间,我转来转去,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后来我知道少了的是那些有了时光雕刻的旧家具,是那些有了体温和承载着往事的旧木器,那些纯手工制作的旧生活。

  【赏析】 天使是谁雕刻的?是时光。你看,奶奶的纺车,母亲的梳妆台,父亲的农具,都挣脱了使用价值而走进了审美境界。我站在那些现代化的新家具的包围中,有了失落感,就是因为这些新东西出生时间短,没有经过时光的雕刻。可以推想,若干年后,这些所谓的新家具也会成为天使,被后来时光雕刻的天使,长出了飞翔的翅膀,翱翔在人类的心灵之中。当然,作者在这些新家具中所享受的现代文明,一定是舒适和惬意的,这就如那些呼吁保存狭窄的北京胡同和局促的江南弄堂的文人们一定要住在宽敞明亮的高楼大厦里一样。人既要有物质的需求,又要有精神的慰藉;人既要有新生活安慰欲望和肉体,又要有旧风景老文物抚慰心灵和精神。

  我们应该羡慕这些木器,既具有了物质意义上的生命,又有了精神意义上的生命,这就如一个人既有世俗世界的荣华富贵又有精神世界的优雅深邃。这些宠儿,如果不是好时光的巨手,倾心的雕刻,哪里会有这样幸运的艺术品?从另一个角度讲,这些宠儿的意志力也许是成为天使最根本的原因。父亲为了取暖几斧头下去,一个好端端的旧家具就化为了灰烬,这就是一个天使夭折的经典案例。是它不合主人的心意,还是自己已经厌倦了时光的雕刻?总之,它没有穿越漫漫时光修成正果的福气。

  缝纫机。是它让乡村的日常生活变得精彩了许多。我家的那一台是母亲生了我之后购置的,蜜蜂牌(或者凤凰牌?)。那是一个家庭妇女的伙伴和秘密。我母亲坐在缝纫机前,她的脸上就会绽开幸福的微笑,那是她缝补日子的道具,是给贫穷简单的日子增添色彩的调色板。缝纫机。它在我家那些古朴的家具中间算得上是一个时髦的洋机器,我听到它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像美妙的歌声一样悦耳。我母亲从此结束了在灯下用针线缝缝补补的日子,她发动缝纫机,看着那些细密、匀称、结实的针脚,慢慢变成一朵花,一片花,开在衣服上的馨香的花朵。

  有一段时间,我母亲经常到村头的裁缝铺里去。那是我本家的一个瘸腿的叔叔,他小时侯得了小儿麻痹症,长大后一条腿瘸得厉害,可是他却娶了貌美如仙的媳妇儿。因为他有一门手艺——裁缝。我们村上许多人都对他羡慕不已,一个瘸子能娶到别人娶不到的好女人,这简直让他们嫉妒。他的媳妇像城里人一样,夏天的时候穿他给她做的连衣裙。这是我们村上第一个穿裙子的人,那种惊艳和震动甚至让他的媳妇成了当地的一个小明星,许多做衣服的人都是冲着看他的媳妇而来的。我的母亲也常常去,可她不是为了看那个美丽的女人,而是为了学裁缝的手艺。我的这个叔还有些小心眼,他总是避开我的母亲的注视,他害怕我心

  灵手巧的母亲学会了手艺成了他的竞争对手。可我的母亲并不是为了当裁缝,她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热爱,是想给自己和家里的孩子们做出漂亮的时髦的衣服来,让那单调的生活增加一些色彩罢了。有一次,我的母亲做出了一件特别的衣服——她用搜集来的一百多片破布片为我的姐姐缝制了一件色彩斑斓的连衣裙。那些平时不用的破布片,我的母亲把它们一片一片地积攒起来,大约有一年的时间,我的母亲都在积累,直到有一天,一件漂亮的五颜六色的“百衲衣”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都被惊呆了。那是百鸟朝凤,那是万马奔腾,那是百花开放,那是……我现在觉得这件衣服可以称得上破世界吉尼斯纪录的创意服饰了。可惜,

  沙包。衬衣。裤衩子。甚至有一段时间,母亲开始自己设计新样式的各种时髦衣服。咔咔咔咔,闪光的银针在窗户明亮的阳光下,真像一只小蜜蜂一样,让我们看得眼花缭乱。一片普通的的确良布料,在母亲的缝纫机上一会就可以变成一件合体的衬衣。甚至有一次,我的母亲比葫芦画瓢,我的母亲竟然制作出一条漂亮的领带来。我的父亲系在脖子上,嘿嘿地笑着,在屋里不停地照镜子,当然,最终他也没有勇气把它系出去,那大概是父亲一生中唯一一次带领带吧。日子就这样在母亲缝纫机的咔咔咔的声音中流走了。母亲用她的双手为我们的生活打上合适的补丁,我看见母亲双脚踩在缝纫机的踏板上,像踩在了一片云朵上。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漂亮的姿态和神情。

  母亲的眼花了之后,那台缝纫机也跟着退休了。它被父亲搬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只是,时间长了,我的母亲就会把它打开来,擦拭一番,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就像在擦拭一件祖先留传的宝贝。

  【赏析】谁的心中没有响起过缝纫机的咔咔声?只要你在生活,你就必须缝补时光。

  本文看似是写一种平凡的缝纫行为,我却读到了世界上所有的创造性的动作:用自己的才情和智慧创造着精彩精致的生活。

  教师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精彩的板书,学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学习的心得。此时,黑板和白纸就是母亲裁剪的布,笔迹就是母亲缝纫的针脚,母亲将针脚排列成了一件件光彩夺目的衣衫,老师和学生将字迹写成一行行文化文明的印迹。

  司机用车轮划出了一条条飞驰的印迹,这和母亲因满意自己缝纫出了精彩作品时飞针走线的针脚是一样的。“母亲用她的双手为我们的生活打上合适的补丁,我看见母亲双脚踩在缝纫机的踏板上,像踩在了一片云朵上。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漂亮的姿态和神情。”母亲此时的情形简直就是飞行员在驾驶飞机,那种豪迈之情,呈现了生命的精彩。

  “缝纫机,那是母亲缝补日子的道具,是给贫穷简单的日子增添色彩的调色板。”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母亲的动作和画家的动作是一样的。画家在调色板上调出了精彩的作品,母亲在缝纫机上缝出了精彩的生活。

  这种把声音搜集起来又传扬出去的机器,在那个年代,对于我们家来说,的确是一件奢侈品。那个墨绿色的四四方方的塑料匣子里藏满了优美的声音和千万个故事,好像一个百宝囊一样充满魔力。掀开那个墨绿色的盖子,弯曲的充满柔情的唱针,圆圆的红红绿绿的薄薄的唱片,它吃进了多少惊讶的眼神。我的父亲摇几下弯曲的摇把,它就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来——《花枪缘》、《包拯铡美》、《下江南》一直到后来的邓丽君金曲、阮玲玉……时光就这样缓慢地流走了,大家静静地坐在屋子里,享受着美妙的音乐;而我年迈的祖母,在夏天里赤裸着上身躺在躺椅里慢慢地睡着了。

  这个洋机器与我家的缝纫机与旧木器有着本质的不同。我父亲的木工箱和母亲的缝纫机只是生活的某种本能的道具,它可以让我们一家人吃饱穿暖,但是,留声机不同,这是一件艺术品,是一个奢侈品,是一种生活的精神享受,是生活质量飞跃的一个分水岭。我有时候看那些遥远的黑白电影,总能在那些富贵的老爷或少爷的卧房和客厅里看到这种神秘的机器。一只留声机蜗居在岁月的深处,在一个角落里发出悠扬的音调,让人产生一种虚幻的激情。那些电影上的公子和小姐们总爱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慢三,慢四,缓慢的节奏,缓慢的激情,都在留声机营造的氛围里铺展开了。

  某一个傍晚,劳累了一天的母亲喜欢蜷缩在宽大的藤椅里懒洋洋地听留声机。包拯铡陈世美的段子已经听了有几百回了,我的母亲还要听,而且总爱记不住情节,有时候,突然她就会问你,秦香莲回去了没有?我那时侯是听不懂这些拗口的戏文的,我只是对这个机器产生了好奇。我想着有一天我会把它拆开来,看一看那些声音究竟是在那里藏着的?那些不同的声音为什么会源源不断地一遍一遍地唱出来?

  那时侯,村委会的大院子里也有一台这样的留声机。每次开会前,喇叭里都会响起一段咿咿呀呀的唱腔,我知道在话筒跟前,有一台缓慢旋转的留声机在传播着优美的旋律。那个年代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艺术的需求和渴望?有多少个家庭渴盼着有这样一架不断扬声的洋机器?时至今日,我家的那台留声机还在父亲的呵护下保存良好,可是,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储藏音乐的红绿纸片了吧?

  留声机,能留住声音。都已经将稍纵即逝的声音留下来了,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留下来?我要说的是,当人们已经将声音留下来了,人类的精神世界就有了飞跃式的拓展。

  我看到过这样的报道:“杨荫浏是在建国初期为抢救濒临灭绝的文化遗产,寻访阿炳的。背着笨重的录音机,他和阿炳谈心,谈艺,谈琴。用那时候流行的“履带”般的录音机带,录下了阿炳的曲子。这首曲子无题,阿炳让杨先生取个题目,杨先生思忖了片刻说,就叫做《二泉映月》吧。”因此,为数不多的几支二胡曲成了人类音乐史上的经典。我们当然可以想象,还有多少像《二泉映月》那样的曲子永远地沉寂在阿炳那深邃的眼眸里,和他丰富而凄寒的心灵一起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留声机,给我们留下的是一个丰厚的精神世界。我们沉浸在留声机的音韵里,和遥远的历史衔接,不,是和遥远历史中最优美的声音衔接,我们的心灵通过乐音的律动,扣住了审美的脉搏,让一颗颗曾经凄苦荒凉的心找到了暂时的港湾,让世界上最疼痛的灵魂有了彼岸的向往和抚慰。

  全国到处走一走,发现几乎哪里都有老粗布出品,虽然业已绝不流行。它粗粝,厚朴,廉价,沉默,趸在那里,一辈子也不说话。

  去商河采风时,待听得“老粗布”一词,便无由地心里顿了一下——既“老”且“粗”还“布(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布’?只有添加的化学成分,听上去就痒,别说近身了)”,我不知道在这个大火烧着一样的毛躁、灼热的年代,三个最普通的、叫人几乎哭泣的汉字组合,究竟覆盖着怎样倔强持守而清凉沁骨的旧光景?

  其实,那里是没有太多自然风光的,在护城河岸边站了一阵子,得使劲找话题才不至于宾主尴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乱讲,不经意地聊起了老粗布。听当地接待的朋友说,他们的老粗布是远近闻名的特产,到如今还是小作坊林立,原汁原味。唯一的不足是老年留下的织机少了,现今造织机的手艺却面临失传。言语里不免有些担心。

  接下来,在质朴无华的介绍里,那些不同于中产的雪纺、贵族的丝绸、小资的印花的老粗布,居然以我所想象不出的挺拔姿态,以猎猎作响的旗帜的姿态,站在秋天温暖的目光里,并自在飞舞,比美丽更美丽——它们的背后,是大片大片坦荡无垠的北方的原野,以及一座一座有着古老容颜的平原上的乡村,而黄河,也便像极一幅硕大无朋的老粗布,柔情馥郁地包裹着那么可爱的、亲爱的原野和乡村,恬然入睡。这个意象令我激动不已。

  于是,我去到那些迤逦的街道,那些很有了些风尘的旧巷子里,寻找那些充满农业味道的老粗布,那些看过了麦苗撒欢儿地比着个儿的拔节、听过了玉米抽穗的愉快的呻吟、闻过了白杨树铺天盖地、攻城掠地的叶香、抚过了稗草敏感温柔、稍稍有些枯卷的身躯、亲过了苹果羞人答答、焦灼潮红的面庞的老粗布,经过了从采棉纺线到上机织布、运用原始的纺车、织机,经过纺线—染线—浆线—经布—织布—晒干—拼接—捶平……百般沧桑的老粗布。

  它静静地伏在那里——是的,它一直在那里,总是在那里,无论我一年、十年后或者一天前来,它都在那里,沉静,安祥,完全没有都市般的城府心机,却宛若婴儿清澈坦白的眼眸。坐下来,将它一叠一叠地展开——它含着,隐着,踌躇着,羞涩着,甚至自卑着,一点一点地试探一般地吐露着,慢慢地,直到最后一个动作完成,它才“哗”地一声,在最热的夏季、太阳最浓烈的时候粲然盛开,像热带的花朵,美丽无比,芬芳肆虐。

  而那些来自棉花的细线,来自葛藤的粗线,来自在《诗经》第二篇已经出现的、古老、旖旎的“葛”,它“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译成今天我们熟知的句子,就是:“苎麻长啊长,延伸到谷中。叶儿茂苍苍,黄鹂飞栖灌木上,唧唧喳喳在欢唱。苎麻长啊长,延伸到谷中。叶儿茂苍苍,割煮织成粗布衣裳,高高兴兴穿身上。”瞧瞧,这样纯粹直白的诗情来自于纺织老粗布的整个过程呢。

  那些细的粗的线,它并不是在腰肢袅娜、纤纤巧巧的绣针里,如小声小气、细水逶迤、妩媚轻佻、做掌上舞的宠妃赵飞燕;它在奔忙的梭子里上下翻飞,倒像极大爱大恨、风起云涌、步伐矫健、凌空舞剑的公孙大娘。这简直就是这世间一幅无与伦比的圣画像。我不禁为那种热烈忙碌的场面所沉醉。

  听说,纺织、制作老粗布是一项代代相传的手艺,而那些用老粗布制成的服装上的镶边和牙条,均是民间妙手手工制作,针脚细密,体贴寒暖,充满往事的味道。而那些漂亮、富有韵致的疙瘩扣、盘长扣、蝴蝶扣、螺钿扣、长鼻扣……只有农家的年长的妇人才能胜任呢。这更使老粗布有了传奇般的色彩,引领我们曲径探幽去寻访它的出处。

  看啊,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千百年来,总有脸膛红红的大嫂——哦,她可能是小姑,也可能是姐姐,更可能是媳妇;她白天锄地,或赶着牛羊,淡粉色的风吻过她的脸,因此她的脸庞像果实一样丰满圆润;她结实,愉快,有时又暗自沉思,一边轻声歌唱,一边将亲手浆好染就的丝线,捋平码好,绵密地埋入梭中,然后,就像从心里抽出来,就像是悱恻的乐句,就像是怎么藏也藏不好的心事,她们再一梭、一梭地把这丝线织成或质地粗粝、色泽朴拙、或质地柔软、色泽端丽的布匹。这原木颜色、黑旧得好象长了几千岁的织机是她的祖母留下来的,祖母已经去世,她为此曾伤心欲绝,然而擦干泪,她仍坐在祖母坐过的、中间微微凹下去、快要散掉垮下去的织凳上,依旧做着祖母做了一辈子的事——她没有时间和心力,像随意表露感伤的文人那样,专门拿出时间,去为人世的幽微黯淡嗟叹忧郁。柴门低小,空气新鲜,她们耐心地,调和了春的慈柔与秋的贞静、夏的欢喜与冬的忧伤,借着百合花一样的千里月光,在每一扇窗牖下,把一寸一寸的光华流转,给远行的爱人,抑或只是一个心底的模糊的影子,把思念或执念,把永别后的寂寞,或是一次比一次更靠近的靠近,炽热又含蓄地,织进、缝进了静谧温柔的暗夜。而当时光的手将她们细腻光润的手织成老粗布的样子,她们也被岁月从线条清简的少女织成了纹路繁复的老妇。她们就像天上织布的仙女,手中的梭子像条鱼儿,在白的、黄的、绿的……波浪中摆动着尾巴。她们不用眼睛看,完全凭借感觉,就知道梭子该穿到那里。她们说话,说到最开心或忧伤的时候,也不会放下手中的梭子,而且没有穿错的迹象……这情境,和委拉思开茨笔下那幅著名的《纺纱女》那么相似:它优美,和谐,静谧,温暖,一再被临摹和复制,成为经典,万代流传。

  就这样,老粗布注定从诞生时起,就拥有了泥土一样的精神,和乡人一般的性格,有自己的身世,和自己的哀乐,惊鸿于田野里、柏油路旁、机台边,或者是脚手架上。因此,老粗布又像织物里的德彪西,满带着泥土的内敛和丰饶,乡人的纯净和醇厚。

  也因此,那些一脉一脉基因顺延、薪火相传下来、我们所看到更多和更加喜欢的,是那些自然的、旧旧的、劳作的、缄默的颜色:午夜蓝、姜汁黄、咸菜绿、枯草白、牡蛎灰、黑莓黑、深深浅浅的树皮褐和夕阳红……还有那些不可名状的陈年旧梦的好颜色都是它们的——全是它们的。它们错错落落,彼此拥抱,渐渐将灵魂寄养在经纬里,最后,和盘托出,让人蓦然觉得:美,哪里需要盛大和绚烂?美,其实不过是使人宁静和尊敬。

  在很多时候我们遗忘了老粗布,在很多地方我们买不到老粗布,同时有很多人瞧不上老粗布,嫌老粗布太“粗糙”、“笨拙”、“简单”、“老土”,在他们眼里,老粗布似乎也没有太多用处,如同尘埃,是随时可以被忽视、被捐弃的,然而,老粗布就那样,不吭不哈,不卑不亢,高高在上地独美着,满载王者之气,有着微微的芳香。

  都零碎儿,在我心里却都是大词。或可干脆叫《那些零碎儿》。唉,之所以叫了《唇语》,还不是因了实在难以言说,或无以言说?太美了太好了,或太弱了太小了……就只能试着用唇语,这无言之言,呵气一般,来咕哝一下。

  在水泥的、平平的、宽阔的房顶来回地遛。到底是叶公好龙,我那么喜欢农家,可如果聊天时间长了,就难受得不得了。那些婶子大娘,她们只问你的年纪、孩子、收入、健康状况、你爸爸又找了吗过得咋样……可爱是可爱,但难受。

  那里面竟然全部是农具,祖父、祖母们一样,基本是一对一对地静静摆放,从容不迫,无忧无喜。是的,你的、我的那些好祖父、好祖母们,他们一定亲眼看过种子到胚芽,胚芽到苗,苗到禾,禾到穗,穗到麦……的那些日子,像孩子的孕育到娶亲的日子。他们轻吻了惊蛰和春分,啜饮了清明和谷雨,更咬牙忍下了寒食和芒种,拥抱了喷天流火、汗流浃背的小暑和大暑……这里那里,黑泥白铧,绿树红花,呼尔嗨哟,将酒擂茶……那些闹热,缤纷聒噪到不行。

  我请教了大伯哥哥,关于它们各自的名字和用途,他一一作答:铁锨、木锨;粗筛子,细筛子;大杈,排杈。还有一个损坏了的耙子,被丢在房顶的一角,日晒雨淋。

  铁锨锄地,木锨扬场——从播种到收获的过程,从小女到母亲的过程,从劳作到劳作的过程,从欢笑到欢笑的过程。

  粗筛子筛粗粮食,细筛子筛细粮食;粗筛子筛磨面前茁壮饱满、刚离开母体的粮食,细筛子筛粉碎了、消化殆尽的粮食。万千粮食穿过,细的归细的——人的嘴巴,粗的归粗的——牲畜的胃肠,它们自己一粒也不舍得吞下——从生到死的过程,从雄壮到悲壮的过程,从牺牲到牺牲的过程,从生命到生命的过程。

  大杈挑大柴火,排杈挑小柴火;大杈是玉米秸的伙伴,排杈是麦秸的协理——从死到死的过程,从田野到灶塘的过程,从金黄到灰暗的过程,从灰烬到饭香的过程。

  至于那身子用铁丝绑着劈开一半的、损坏了几个尖头的木头耙子,它一定已生长了许多年头。它的末端给磨得细细的,想必记忆也给磨得差不多了罢?它早忘记了在田畴矫健奔跑的岁月,只残喘着,横在房顶,看夕阳一大滴,似坠非坠。

  就是红红绿绿的,和对联的门心差不多大小和功用、一块钱一张的那种。纸张很薄,很糙,拿来糊皮箩和窗户褡子都要挑拣一番的,线条雄健有力,朴茂,粗犷,不涂脂粉,人物也没有媚态,颜色浓重,造型夸张,透着土腥味。除了灶台上是胖乎乎、笑眯眯的灶王爷和灶王奶蹲在那里,几乎到处都贴着门神:粉粉白的影壁、门、窗、灯、炕围、顶棚,黄澄澄的囤、缸、出门即见的麦秸垛上……甚至鸡窝、牛棚、马厩、猪圈的粗砺的墙壁上也贴着。

  关于门神,《山海经》载称:唐太宗李世民生病时,梦里常听到鬼哭神嚎之声,以至夜不成眠。这时,大将秦叔宝、尉迟恭二人自告奋勇,全身披挂地站立宫门两侧,结果宫中果然平安无事。李世民认为两位大将太辛苦了,心中过意不去,遂命画工将他俩人的威武形象绘之在宫门上,称为“门神”。又有东汉蔡邕《独断》记载,汉代民间已有门上贴“神荼”、“郁垒”神像,到宋代演变为木版年画。

  哦,说到那人物,仔细瞧了,略意外,旋即微笑——不是,不是你我以为的、常见的秦琼和尉迟敬德——是卧蚕眉重枣脸,可不是关公;是燕颔虎须丈八蛇矛,可不是张飞。是谁呢?背后两杆大旗,一书“郑”,一书“戚”——哦,原来他们请民族大英雄来把守门户防鬼防邪防小偷。随便想来随便画,想谁就是谁,画谁谁应该——浪漫之致,烂漫若此,可爱啊,简直诗人一般感性和稚气。

  也蛮好啊:他们,横刀跨马,千千万万,乱纷纷,齐整整,到这里,到那里,温情潺湲,流淌至今,护了国家护家院,昼夜不歇。从古到今,他们就没闲着过。

  乡间的一切都萎着:偷偷积攒零碎压岁钱的树叶、袖了手低眉臊眼的草丛、永远和蔼仁爱的坟墓,乃至终日沉默的田畴——那些阡陌交错的麦田墨绿乌青,佝偻瑟缩,然而日夜生长,格律严整。

  然而,就这么一片土地,还是把人的心一把抓走,还是觉得它是温柔甜睡的姑娘——我经常弄不清自己的性别,把一切美好的都看成姑娘。

  安静得吓人,四周没有一个人,乃至一条狗。只有空天旷地,夹一丝微微的腥香。

  这样的冷天,乡间所有的一切,都猫起来,睡着,或装睡着,只有麦秸垛在歌唱。

  那麦秸垛,开始总是孤女一样,胖丫头一样,杵在那里,肿在那里,无草不玄——外皮被风被雨被霜雪侵坏成淡淡的灰黑色,老妪的颜色,但不必仔细瞅也便可以得见,她藏不住的甜蜜的忧伤、汩汩渗出的洞开的秘密,她张开的细巧的嘴巴金黄金红,如她的歌唱簇新鲜灵。

  她那么温柔,那么无力,带着美丽无比、夺人眼眸的光泽,像阳光下飘荡着的晴丝。

  于是,麦秸垛渐渐空了,愈来愈空,断章,残简,凋零,抽尽,无可避免地消瘦下去。

  弓腰搭背、胡子拉碴的田野无声的守候,诚挚的守候,忠实的守候,如父兄的守候,使得最终瘦成一句箫声的麦秸垛还不至流泪。

  从古到今,还没有哪个孤独的、忧伤的、无助的麦秸垛流过泪的原因就是:有田野。

  金黄色的豆子,随水珠迸落石磨,零落成浆。祖母是做豆腐的好手,逢年过节村民们总要在我们家要上几碗,祖母总是乐呵呵地张罗。

  一大清早,祖母就带着我跑遍镇上小店,寻着上好的石膏,祖母说,好的石膏就会成就一碗好的豆腐。

  煮浆点膏的事就交给了祖母,她一手把豆汁倒入锅内,一手用铲子慢慢搅动着,她的嘴微微翘着,阳光从房外的玻璃窗透入锅中,与翻腾的豆汁一起共舞,待豆汁快要溢出时祖母把一碎石膏小心翼翼的倒入锅内,混合着,锅内恢复了平静,祖母把铲子放在锅内搅动了一周,那白嫩嫩的豆腐就新鲜出炉了,整个过程那么娴熟,其间绝无半点汤水溢出。

  我在旁边如痴如醉的看着,祖母的嘴角永远是扬起的,阳光照射在她头顶,为她笼上了一层耀眼的光圈,她的鼻头浸出汗珠,远远望去,就如一颗颗一沾即破的叶的眼泪,印入我的眼帘,滴入我的心中,无限放大……

  当我吃着那一碗沾了祖母汗滴的豆腐花时,心中蒸卷起一片湿润,似微风在吹动露水,似暖阳在照耀大地,那么美好,那么温暖。

  每当我看着照片内祖母的微笑时,总会想起她为我们做豆腐花的时光,那么温暖,她会笑着那么灿烂,是因为她在豆腐花中会看到一家人喜气洋洋的眼夹,看见孙女如银铃般的笑声吧,祖母的微笑,已然成为了我心灵温暖的来源。

  阳光似祖母的微笑一点点影入我的心灵,照亮我的头顶,祖母的温暖,恰是那一碗凝结了她爱的豆腐花,那是她爱的升华,是她嘴角阳光的绽放。

  与阳光作伴,与祖母的豆腐花结缘,轻轻咽下那一碗阳光,心中凝结起一缕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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